“那我再來問你們，大實欠下的債又是······”蔣良的話還沒完，西學(xué)貴便忙著以牙還牙了。 “當(dāng)年，秦受茹聽說大實準(zhǔn)備討些工錢回去看媳婦，她很是心疼那幾兩銀子，便指使老八半夜起來把牲口從圈里解開韁繩放了出去，并把它們都趕到地里故意去糟蹋佃戶們的莊稼。她那時十分得意自己能想出這種一文工錢沒掏，卻用別人的糧草，把自家的牲口喂了個飽的妙計，并稱之為一箭雙雕。那時，連我都覺得這種惡毒女人要不得。” “西學(xué)貴，你不要臉，那會子是誰左一個賢內(nèi)助，右一個半邊天的對我贊不絕口的呢？而且后來牲口們吃慣了甜食兒，每到半夜便‘莫歐、莫歐’的叫著老八的名字，又是誰怕事情敗露，而張羅著將那些牲畜賣了的呢？”大伯子死了，秦受茹反了：“大實辛辛苦苦的在咱家里做了三季的工，到年底算工錢，你給過他一個子兒了嗎？這些不算，你還對大實聲言說，就是再給我們扛兩年的工，也還不上他欠下的債。可實際上你僅用大實半個月的薪水就打發(fā)了那些佃戶。” “損娘們兒，你能掀我的底子，我就不會揭你?a '://../huati/muqin/' >母親勇穡?rdquo;西學(xué)貴還真就不信那個邪：“我問你，人家冬青大老遠的來找丈夫，她都勸大實主動放棄工錢了，可是誰說啥也不放他們小兩口回家過年的呢？又是誰，為了臭美才害得冬青早產(chǎn)致死的呢？” “好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我臭美？我臉上的這些雀斑還不都是懷了環(huán)環(huán)以后才長出來的，再說當(dāng)時要不是你整天嫌我這密不透風(fēng)的，像蕎麥皮似的黑點子惡心，并朝思暮想著要討小納妾的話，我這兒女成群的一半老徐娘哪還能一門心思的要祛除它們呢？你現(xiàn)在倒要把個屎盆子往別人頭上扣。”秦受茹也是滿肚子的情理。 “當(dāng)時我的確有些厭倦了你那張顏面，但也沒有讓你非用人家胎兒的指甲研成末來涂臉吧？”西學(xué)貴解恨的斜視著老婆，想聽聽她還有什么好說的。 “西學(xué)貴，這話可不能像屁那樣說放就放啊！”絕情丈夫讓秦受茹的心一下子就涼透了：“俺不過是做了個怪夢而已，難道你就把這一切都賴給了我不成？要怪也只能怪那老八。” “反正你倆都不是什么好鳥。”西學(xué)貴覺得該是與那兄妹倆劃清界限的時候了。 “你們、你們究竟把我母親怎么······”由于百姓過于激動，以致沒有辦法繼續(xù)問下去了。 “孩子別急，我慢慢說給你聽。”西學(xué)貴儼然一個局外人，隨后他又恨恨的指著老婆，似乎很后悔當(dāng)初管教不嚴(yán)：“也不知這賤娘們兒那會子是怎么琢磨的，反正據(jù)她說當(dāng)時夢見自己不慎將白發(fā)仙姑的一枚孵化著的鳳凰卵打碎了，里面那只濕漉漉的小凰鳥飛過來，便把她的臉抓撓的面目全非。白發(fā)仙姑將凰鳥的爪子全部掰下，又同時與那布滿斑紋的碎蛋殼一起烘酥研碎，然后涂抹在了我老婆的患處，即刻那傷痕便毫無痕跡的愈合了。秦受茹對此夢一直耿耿于心、念念不忘，然而這鳳凰卵不比那野雞蛋，有錢沒處買呀！直到幾天后你娘懷著你來到了好漢崴，莫老八才一下子‘悟出了’其中的門道。他學(xué)著半仙的樣子為表妹圓了此夢：他說那白發(fā)仙姑是暗指落了一頭雪花的冬青；冬青的大肚子呢，毫無疑問也就是象征著那未破殼的凰卵了。莫老八還根據(jù)秦受茹是生女兒落下的病，而且那凰鳥又是雌的，所以斷定冬青一定懷了個女胎，不難想象，那胎盤也就相當(dāng)于一枚蛋殼了。基于上面的剖析，莫老八做出了最后的歸結(jié)——秦受茹臉上的雀斑，只要設(shè)法墜下冬青孕著的女胎，然后揭下胎兒全部的指甲、趾甲。再與胎盤一起烘酥研粉，涂在臉上即可治愈。只可惜你、不不，幸虧你是個男孩子，不然哪還有命在······ “西學(xué)貴，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夢是我做的不假，也的確是老八替我解的，可如果沒你，百姓就不可能早產(chǎn)。還張嘴閉嘴的喊人家‘夾生貨’呢！也虧你開得了哪個口。” “缺德娘們，百姓是老八強行去搜冬青的身，冬青在反抗中被老八踢中了肚子才導(dǎo)致早產(chǎn)的，這又與我何干？”西學(xué)貴還冤的要死。 “你騙得了別人，可哄不了我。”秦受茹的確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臘八那天晚上咱倆明明看見環(huán)環(huán)的虎頭鞋是被‘門神’叼到院子里的，可你卻偏說是被大實偷出來的。并編排人家冬青假懷孕，老八就是再怎么缺心眼兒，也看得出主子是在暗示他去搜嫌疑犯的肚子呀！” “就算老八誤解了我的意思，但他也不該去踹冬青的肚子吧？”西學(xué)貴的嘴比鴨子的還硬。 “這也正是你的過人之處，你很清楚一個良家婦女絕不會容忍一個異性在自己身上動手動腳的。你也早該預(yù)料到，只要冬青稍不配合，你那不安分的大舅子也準(zhǔn)會大打出手的。”秦受茹真是太了解丈夫了。 “你你你！你這個敗家娘們兒，這么說你倒還成了無辜了！那為什么你發(fā)現(xiàn)百姓是男孩子后把鼻子都?xì)馔崃耍?rdquo;西學(xué)貴顯然低估了老婆：“冬青死后，你放‘門神’去咬大實，還讓老八和幾個心腹把他活活打死，這可都是千真萬確的吧？你為了掩蓋罪孽，又抱出了半箱子的金銀灑在了院子里。如果不是蔣嫂，你早就把百姓也同他死去的爹娘一堆兒埋掉了。更可恨的是到后來你還臉不紅心不跳的給人家生造出了一個家庭悲劇的假象。” “你這個不知好歹的薄情漢，你想一想，我當(dāng)時又都是為了誰呀？你還算個男人嗎？那會子大實就是再憨厚，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妻被殺、子被害呀！如果不是我讓‘門神’和奴才們搶在了前面的話。”秦受茹將手掌立著在丈夫腦袋上做了個向下劈的動作：“仇恨當(dāng)頭的大實那一木掀早就這樣把你這個大葫蘆給開瓢了。” “你這顆掃帚星！”西學(xué)貴使勁的撥拉開老婆的胳膊，‘啪啪’地賞了她兩耳光：“我打爛你這張烏鴉嘴，再讓你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給我亂嚼舌頭。” “老畜生、吸血鬼，你打你打，逼急了我就把你這些年做的所有見不得光的勾當(dāng)全抖嘍出來。”秦受茹捂著通紅的腮幫子威脅道。 “秦受茹，我承認(rèn)自己算不上光明磊落。可你站得直、坐得正卻為何也不敢走夜路呢？”真猜不出他們兩口子還隱瞞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罪惡。“而且就如同咱倆養(yǎng)的那些孩子一樣，雖然都跟我姓，但你能說他們和你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嗎？” “你這個胡攪蠻纏的老畜生，難道我就這么讓你白打了不成？反正說什么我都咽不下這口惡氣。”秦受茹扛著個腦袋就向丈夫的身上頂去······ 西學(xué)貴兩口子開始還只是互相揭發(fā)著罪行，到后來竟干脆你抓我撓的撕打了起來。他們腳下那裂隙累累的土地，也隨之張開了血盆大口，一下便將這對冤家吞了進去。他倆究竟誰是誰非，也只有請閻王爺來做個公正的評判了。 少頃，這片神奇的土地又如小棒槌哼唱的那樣，毫無痕跡的彌合了所有的凹陷，恢復(fù)了原狀。 盡管小棒槌一再的對西家那些死里逃生的仆役們解釋說，這種結(jié)果并不是他刻意安排的，而是由各自以往的品行所決定的。換言之，純粹是因果報應(yīng)使然。但他們?nèi)詫⒑⒆忧б救f叩、謝不絕口。最后總算是在蔣良他們的勸說下，眾人才一步一回頭的離去了。 未完待續(xù) 本文為何道石原創(chuàng)，網(wǎng)絡(luò)轉(zhuǎn)載請注明出處及作者。如紙媒刊登須經(jīng)本人授權(quán)。聯(lián)系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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